龟鹿二仙胶
(《医便》卷1)
【异名】龟鹿二仙膏(《摄生秘剖》卷4)、二仙胶(《杂病源流犀烛》卷8)、龟鹿二胶(《全国中药成药处方集》沈阳方)。
【组成】鹿角用新鲜麋鹿杀角，解的不用，马鹿角不用；去角脑梢骨二寸绝断，劈开，净用十斤(5000g) 龟甲(去弦，洗净五斤捶碎)(2500g) 人参十五两(450g) 枸杞子三十两(900g)
【用法】前三味袋盛，放长流水内浸三日，用铅坛一只，如无铅坛，底下放铅一大片亦可，将角并版放入坛内，用水浸，高三五寸，黄蜡三两封口，放大锅内，桑柴火煮七昼夜，煮时坛内一日添热水一次，勿令沸起，锅内一日夜添水五次；候角酥取出，洗，滤净取滓，其滓即鹿角霜、龟甲霜也。将清汁另放，外用人参、枸杞子用铜锅以水三十六碗，熬至药面无水，以新布绞取清汁，将滓石臼水捶捣细，用水二十四碗又熬如前；又滤又捣又熬，如此三次，以滓无味为度。将前龟、鹿汁并参、杞汁和入锅内，文火熬至滴水成珠不散，乃成胶也。候至初十日起，日晒夜露至十七日，七日夜满，采日精月华之气，如本月阴雨缺几日，下月补晒如数，放阴凉处风干。每服初起一钱五分，十日加五分，加至三钱止，空心酒化下，常服乃可(现代用法：上用铅坛熬胶，初服酒服4．5g，渐加至9g，空腹时服用)。
【功用】滋阴填精，益气壮阳。
【主治】真元虚损，精血不足证。全身瘦削，阳痿遗精，两目昏花，腰膝酸软，久不孕育。
【病机分析】肾脏之精，禀受于父母，来源于先天，为人体生命之本。故《灵枢·经脉》说：“人始生，先成精”，《素问·金匮真言论》亦说：“夫精者，生之本也”。若先天禀赋不足，或后天调养失宜，酒色过度，以及病久伤肾等，均可导致肾精不足。肾主生殖，肾精亏虚，则男子精少不育，妇女经闭不孕；人体筋骨，赖精气以濡养，精充则筋骨隆盛，动作矫健，精损则筋骨疲惫，转摇不能，腰膝酸软无力；精血不足，形体失充，则肌肉瘦削；肝肾精血同源，目受血而能视，精血既亏，上窍失养，则视物昏花；肾为阴阳互根之地，肾精亏虚，阳气阴血皆失其化育，久之精血阴阳俱馁，结果阳痿遗精、发脱齿摇、未老先衰，诸虚百损之证，不一而足。综上所述，肾元虚损，精血阴阳不足为本证的基本病机。
【配伍意义】本方是为肾虚精血阴阳不足之证而设，故立法阴阳并补。方中鹿角胶甘咸微温，功擅温肾壮阳，益精养血；龟甲胶甘咸而寒，长于填精补髓，滋阴养血，二味俱为血肉有情之品，不仅峻补精髓，深合“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之旨，而且滋阴之中又有温阳之力，一则补虚惫之阳气，一则蕴“阳中求阴”之功，共为君药。人参甘苦而温，为补元气之要药，与鹿、龟二胶相伍，既可补气生精以奏阳生阴长之功，又合鹿角胶之温以助壮阳之力，并藉补后天脾胃之中气，以资气血生化之源；枸杞子味甘性平，为补肾益精，养肝明目之良药，助君药滋补肝肾精血之不足，二味同为臣药。四药相伍，阴阳气血并补，先天后天兼顾，药简力宏，共成峻补精髓，益气壮阳之功，不仅可治真元不足，诸虚百损，亦能抗衰防老，益寿延年。
本方配伍特点有二：一是重用鹿、龟二胶等血肉有情之品，以峻补精髓为主；二是补气助阳生精，使阳气生而精髓长；补后天以养先天，则精血之虚化生有源，合而成阴阳气血并补之剂。
本方重用鹿角与龟甲制成胶服，精气阴阳并补，“由是精生而气旺，气旺而神昌，庶几龟鹿之年矣，故曰二仙”(《古今名医方论》卷4)，因而有“龟鹿二仙胶”之名。
【类方比较】本方与左归丸均有鹿角胶、龟甲胶、枸杞子三药，可填精益髓，治疗真元虚损之证。但左归丸重用熟地黄为君，龟、鹿二胶为臣，而本方重用龟、鹿二胶为君，并配伍大补元气之人参，故不仅滋补精髓之力胜于左归丸，而且兼具温壮阳气之功；故左归丸适宜于真阴不足之证，而本方则宜于肾精元阳俱虚之证。
地黄饮子与本方均为阴阳并补之剂，主治肾之阴阳两虚证候。但本方重用血肉有情之品峻补精髓，故填精补髓之功较著；而地黄饮子伍以附、桂大辛大热之品，故补火助阳之力为胜。再者地黄饮子又配入石菖蒲、茯苓、远志等开窍化痰之味，故长于治疗因阴阳两虚，痰浊上泛，阻塞窍道而致的喑痱证；本方则专于补虚，为治疗真元不足，精气阴阳俱损证候的要方。
【临床运用】
1．证治要点 本方为滋养阴阳气血之剂。临床以腰膝酸软，两目昏花，阳痿遗精为证治要点。
2．加减法 头晕目眩者，加杭菊花、明天麻以息风止眩；遗精频作者，加金樱子、潼蒺藜以补肾固精。
3．本方现代常用于治疗内分泌障碍引起的发育不良、重症贫血、神经衰弱以及性功能减退等辨证属真元不足，阴阳两虚者。
【使用注意】本方味厚滋腻，脾胃虚弱而食少便溏者不宜。本方药性偏温，阴虚而有内热之征者亦不宜使用。
【源流发展】龟鹿二仙胶由明代医家王三才所制，最早载于《医便》之中，其源暂无从考证。本方重用血肉有情之品以大补肾精元阳，与同时代而稍晚的张介宾所创的左归丸相类，二方纯甘壮水、填精益髓之法如出一辙，自此补肾之法始与仲景寓泻于补之道分作两途。《全国中药成药处方集》(福州方)将本方改为丸剂，名“龟鹿二仙丸”。
【疑难阐释】关于本方方源与隶属归类 本方自1985年起始收入高等医药院校教材《方剂学》(即5版教材)中，归属补益剂中之“补阴剂”，其方源注为《医方考》。《医方考》为明代医家吴昆所著，成书于1584年，然在与吴氏同时代而略早的医家王三才所著的《医便》(成书于1569年)中已有龟鹿二仙胶的记载，故1995年出版的普通高等教育中医药类规划教材《方剂学》中将本方来源改作《医便》，并根据本方滋髓填精，兼可温壮阳气的功用特点将其从补阴剂中分出，列入新设的“阴阳并补剂”内，如此变动与本方的功效与主治证候更为吻合。
【方论选录】
1．吴昆：“精、气、神，有身之三宝也。师曰：精生气，气生神。是以精极则无以生气，故令瘦削少气；气少则无以生神，故令目视不明。龟、鹿禀阴气之最完者，其角与版，又其身聚气之最胜者，故取其胶以补阴精，用血气之属剂而补之，所谓补以其类也；人参善于固气，气固则精不遗；枸杞善于滋阴，阴滋则火不泄。此药行，则精日生，气日壮，神日旺矣。”(《医方考》卷3)
2．骆龙吉：“龟也、鹿也，皆世间有寿之物，故称之曰二仙。龟、鹿禀阴之气最完者，龟取版，鹿取角，其精锐之力，尽在于是矣。胶，黏膏也。”(《增补内经拾遗方论》卷4)
3．李中梓：“人有三奇，精、气、神，生生之本也。精伤无以生气，气伤无以生神。精不足者，补之以味。鹿得天地之阳气最全，善通督脉，足于精者，故能多淫而寿；龟得天地之阴气最厚，善通任脉，足于气者，故能伏息而寿。二物气血之属，又得造化之玄微，异类有情，竹破竹补之法也。人参为阳，补气中之怯；枸杞为阴，清神中之火。是方也，一阴一阳，无偏胜之忧；入气入血，有和平之美。由是精生而气旺，气旺而神昌，庶几龟鹿之年矣，故曰二仙。”(录自《古今名医方论》卷4)
4．汪昂：“此足少阴药也。龟为介虫之长，得阴气最全；鹿角遇夏至即解，禀纯阳之性，且不两月长至一二十斤，骨之速生无过于此者，故能峻补气血；两者皆用气血以补气血，所谓补之以其类也。人参大补元气，枸杞滋阴助阳，此血气阴阳交补之剂，气足则精固不遗，血足则视听明了，久服可以益寿，岂第已疾而已哉。李时珍曰：龟、鹿皆灵而寿。龟首常藏向腹，能通任脉，故取其甲以补心、补肾、补血以养阴也；鹿首常返向尾，能通督脉，故取其角以补命、补精、补气以养阳也。”(《医方集解·补养之剂》)
【评议】注家皆云本方主以龟、鹿二胶峻补精血，补以其类，更伍参、杞之大补气血，故补益之力颇著，不仅可愈虚损之疾，而且能够抗老防衰，使“精生而气旺，气旺而神昌，庶几龟鹿之年矣”(李中梓语)，说明本方补虚之功的确非同一般。但汪昂引李时珍所谓从龟首常藏向腹、鹿鼻常反向尾而推理出此两药具有通任脉与督脉之功的说法，不免给人以牵强附会之感。
【临床报道】
1．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 本方加味治疗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40例，处方：鹿角胶(烊化)10g，龟甲胶(烊化)10g，人参10g，枸杞子15g，熟地黄15g，山茱萸15g，制首乌15g，菟丝子20g，淫羊藿20g，补骨脂15g，鸡血藤30g，丹参20g，甘草10g。对照组给予康力龙(司坦唑醇)片，每次2mg，1天3次。两组均以3个月为1个疗程，2个疗程后判定疗效。并在治疗前后，检测患者骨髓CD34+细胞的bcl-2、bax蛋白表达水平。治疗期间，停用其他与治疗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有关的药物。如遇感染发热、危及生命的出血，则配合西药抗感染、输血或输血小板治疗。结果治疗组在临床疗效及骨髓CD34+细胞的bcl-2、bax蛋白表达水平方面均优于对照组[1]。
2．自发性气胸 龟鹿二仙胶加味治疗自发性气胸25例，基本方：龟甲胶12g，鹿角胶10g，枸杞子15g，红参10g，山茱萸15g，白及10g，沉香10g，五味子6g。7天为1疗程。治疗2个疗程判断疗效。结果25例患者全部治愈，疗程最短10天，最长25天，一般病例治疗10～20天，X线胸透肺叶完全复张，胸腔余气全部吸收[2]。
3．慢性疲劳综合征 采用龟鹿二仙胶加味治疗气血两虚型慢性疲劳综合征32例，基本方：生黄芪30g，党参30g，白术18g，鸡血藤30g，枸杞子30g，菟丝子30g，陈皮12g。15天为1疗程，2疗程后判断疗效。结果总有效率达90．6％[3]。
4．精液异常 采用龟鹿二仙胶治疗男性精液异常60例，并根据肾阳不足、阴精亏损、下焦湿热、经脉瘀阻等证型的不同进行加减。结果治疗1个月后，在精子成活率、活动力和精子密度检测均较治疗前有显著改善(P＜0．01)[4]。
【实验研究】抗化疗作用 小鼠采用腹腔注射环磷酰胺(CTX)造模，流式细胞仪检测骨髓CD34+细胞凋亡；RT-PCR法检测其Cyt-C、bcl-2mRNA的表达。结果发现CTX组荧光素标记的膜联蛋白阳性(FITC+)／碘化丙啶(PI-)染色阴性比例FITC+／PI-细胞比例较盐水组明显升高(P＜0．05)；而高、中、低3个剂量组及单纯中药组FITC+／PI-细胞比例明显降低，与单纯CTX组比较，差异有显著性(P＜0．01)。单纯CTX组Cyt-CmRNA表达较盐水组升高(P＜0．05)，而中、低两个剂量组及单纯中药组表达较单纯CTX组降低(P＜0．05)；单纯CTX组bcl-2mRNA表达较盐水组减少；而高、中、低3个剂量组及单纯中药组bcl-2mRNA表达较单纯CTX组明显升高，差异有显著性(P＜0．01)。提示滋阴益气补阳法组方的龟鹿二仙胶能有效抑制化疗小鼠骨髓CD34+造血干／祖细胞凋亡，上调bcl-2mRNA表达可能是其抵抗化疗的机制之一[5]。
参考文献
[1]石琳．龟鹿二仙胶加味治疗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40例[J]．中医研究，2007，20(6)：44-46．
[2]郭真．龟鹿二仙胶加味治疗自发性气胸25例[J]．河南中医，2008，28(7)：50．
[3]樊幼林，任大成．龟鹿二仙胶治疗气血两虚型慢性疲劳综合征32例临床观察[J]．四川中医，2008，26(4)：86-87．
[4]郭汉林，李晓阳，高旋慰．龟鹿二仙胶治疗男性精液异常60例[J]．陕西中医，2005，26(3)：213-214．
[5]林胜友，沈敏鹤，刘振东，等．龟鹿二仙胶抵抗化疗小鼠骨髓CD34+细胞凋亡的研究[J]．中国中医药科技，2008，15(3)：172-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