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引汤
(《金匮要略》)
【异名】紫石煮散(《备急千金要方》卷14)、紫石汤(《崔氏方》，录自《外台秘要》卷15)、引风汤(《御药院方》卷11)、紫石散(《普济方》卷100)、癫痫汤(《普济方》卷378)。
【组成】大黄 干姜 龙骨各四两(各120g) 桂枝三两(90g) 甘草 牡蛎各二两(各60g) 寒水石 滑石 赤石脂 白石脂 紫石英 石膏各六两(各180g)
【用法】上为粗末，以韦囊盛之。取三指撮，井花水三升，煮三沸，温服一升(现代用法：用量酌减，水煎服)。
【功用】重镇息风，清热安神。
【主治】癫痫、中风和小儿惊风，证属热盛动风者。突然仆卧倒地，四肢抽搐或偏瘫偏枯，两目上视或口眼歪斜，喉中痰鸣，神志烦躁或不清，舌质红，脉弦有力或兼数者。
【病机分析】本方载于《金匮要略·中风历节病脉证并治》，记载十分简略，仅述其功用“除热、瘫、痫”。《备急千金要方》卷14载其主治为：“大人风引，小儿惊痫瘛疭，日数十发。”据此，“从方测证”，揆度本方之主治证候，当是因热而风动。其热也，既可是肝阳素旺之热，亦可是外感热病，热燔肝经；以致肝热风动，发为癫痫、中风和小儿惊风。癫痫是一种发作性神志异常的疾病，病发则突然仆倒，昏不知人，口吐涎沫，两目上视，四肢抽搐，移时苏醒，醒后一如常人；中风则以突然昏仆，不省人事，伴有四肢偏瘫，口眼歪斜，语言不利为特征；小儿惊风每因外感高热不退，突发四肢抽搐，牙关紧急，目睛上视，神志不清，喉中痰鸣。三种疾病，各有特点，然皆属肝经蕴热，热盛动风所引起。肝主筋，肝热风动，则筋脉紧急或弛缓，发为仆卧倒地，四肢抽搐或偏瘫偏枯，两目上视或口眼歪斜；痰因风生，蒙阻清窍，则喉中痰鸣，神志不清；热扰心神，则神志烦躁。舌红，脉弦有力或兼数，则是肝经有热之征。
【配伍意义】本方所治癫痫、中风和小儿惊风，均由肝经蕴热，热盛动风，兼心神不宁引起。治当寒凉以清热，重镇以息风，并稍佐安神。方中重用石膏、寒水石与滑石之三石，性皆寒凉，以清热泻火，所谓“除热”是也。大黄苦寒下泄，泻火通便，协同三石，以直折风火之势。龙骨、牡蛎、赤石脂、白石脂与紫石英，均质重沉降，与三石合用，共成重镇息风之功；其中，龙骨、牡蛎和紫石英兼能镇心安神；赤、白石脂兼可固涩，以防石药重镇和大黄走泄过甚之弊。桂枝既可祛风解肌，复能平冲降逆，则不论风之属内属外，均可治之；且辛甘而温，再与干姜配伍，可防三石、大黄等药寒凝碍胃。甘草和胃气而调诸药。合而成方，共奏重镇息风，清热安神之效。
本方的配伍特点是：以重镇息风与清热泻火为主，但重镇息风又佐以固涩，可防下泄之弊；清热泻火又佐以辛温，可防寒中之弊。如是，清泄火热，则风阳自息；重镇心肝，则瘫痫可愈。
关于方名“风引”二字，《金匮玉函要略辑义》卷2认为即“风痫掣引之谓”。《外台秘要》卷15风痫门引崔氏云：“疗大人风引，少小惊痫瘛疭，日数十发，医所不能疗。除热镇心，紫石汤(即本方)。”可见“风引”属于古病名，本方主治此病，故以之名方。
【临床运用】
1．证治要点 本方是治疗癫痫、中风和小儿惊风属于热盛动风之剂，以突然仆倒，四肢抽搐或偏瘫，目睛上视或口眼歪斜，舌红，脉弦有力或兼数为证治要点。
2．加减法 癫痫酌加竹沥、胆南星、石菖蒲以豁痰开窍；中风酌加磁石、代赭石、怀牛膝以镇潜降逆；小儿惊风酌加羚羊角、钩藤、全蝎以凉肝止痉；热甚则酌减干姜、桂枝、紫石英及赤石脂等药。
3．现代对于癫痫、脑卒中、小儿高热惊厥、精神分裂症、癔症以及强迫症等精神神经疾病属于热盛动风者，可用本方加减治疗。
【源流发展】本方首载于《金匮要略》，在组成上以重用石膏、寒水石、滑石和其他金石介类药为主，在配伍上体现了清热泻火，重镇息风之法，对后世的影响极其深远。首先，风引汤以石膏、寒水石、滑石之三石甘寒清热，泻火而无苦寒化燥之弊，这一配伍用药方法，先为唐·《苏恭方》紫雪(录自《外台秘要》卷18)所师法，方中重用三石以为君，继而又为金·《黄帝素问宣明论方》卷6桂苓甘露饮和清·《温病条辨》卷2三石汤所沿用，两方亦用此三药为君，三石汤则更兼以名方。吴瑭自注三石汤谓：“三石，紫雪丹中之君药，取其清热退暑利窍，兼走肺胃也”(《温病条辨》卷2)。其次，风引汤用金石介类药重镇息风，为民国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所师承，一变而为建瓴汤，再变而为镇肝熄风汤。张锡纯谓“《金匮》有风引汤除热、瘫、痫……拙拟之建瓴汤，重用赭石、龙骨、牡蛎，且有加石膏之时，实窃师风引汤之义也”(《医学衷中参西录·医论》)，又谓镇肝息风汤“实由建瓴汤加减而成”(《医学衷中参西录·医论》)。在现代，已故名医赵锡武先生，对中风半身不遂，兼血压高者，常选用风引汤加磁石、龟甲、鳖甲、生铁落，疗效颇佳(《赵锡武医疗经验》)，这说明风引汤在现代临床，只要师其法而得其真髓，用之自能效如桴鼓。
【疑难阐释】关于本方是否为仲景方的问题 本方虽见之于今本《金匮要略》，但因记载过于简略和方剂组成寒温固泄并用等原因，以致后人怀疑非仲景方，而系宋人校刻时所附。如尤怡曰：“孙奇以为中风多从热起，故特附于此欤”(《金匮要略心典》卷上)，张锡纯亦认为：“风引汤方下之文甚简，似非仲景笔墨，方书有疑此系后世加入者，故方中之药品不纯”(《医学衷中参西录·医论》)。其实，这只是一种猜测，并无多少实际根据，倒是风引汤属于仲景方的证据颇多。例如，《外台秘要》卷15引《崔氏方》云：“永嘉二年，大人小儿频行风痫之病……张思惟合此散(即风引汤)，所疗皆愈。”永嘉是西晋怀帝司马炽的年号，永嘉二年即公元308年。从以上记载来看，本方早在西晋时便有应用，不可能是宋人所附。丁光迪在对《金匮要略》侯氏黑散和风引汤进行了考证后指出：“这些方剂，是张仲景之方，有据可证。如《诸病源候论》卷六寒食散发候，引皇甫士安云：‘仲景经有侯氏黑散、紫石英方(即风引汤)，皆数种相出入，节度略同。’皇甫士安(公元215—282年)晚于张仲景约只数十年，是完全有可能看到这些方剂在张仲景著作中的。北宋林亿等校正《外台秘要》紫石汤(即风引汤)时，亦注明‘此本仲景《伤寒论》方，《古今录验》、《范汪》同，并出第六卷中’。这样，关于方源问题，可以明确了”[1]。
【方论选录】
1．赵以德：“瘫痪者，以风邪挟痰于四肢故也；痫者，以风热急其筋脉，内应于心主故也。由是二者，尽可用此汤治之。首用大黄之寒、走而不止者泻之，俾火退风熄，凝痰扫去矣。复用干姜之热、止而不走者何哉?前哲有云：大黄之推陈致新，如将军之戡定祸乱，然使无监军，兵无向导，能独成其功乎?夫一阴一阳之为道，故寒与热相济，行与止相须，然后寒者不惨，热者不酷，行者不疾，止者不停。所以大黄逐热行滞，以通营卫而利关节，则必以干姜安之，桂枝导之，佐以大黄之达四肢脏腑而不肆其峻快；不然，将从诸药石而下走矣。桂枝又散风木，干姜又能治血，祛风湿痹，去风毒痹，二者因得以相制为使。犹虑干姜之热中，更以石膏、滑石制之，禀清肃之金性，以制木救土，泻阳明肺热，解肌肉风痹也。阴水不足，火因妄动而生风，满招损，自役其心，精神不守，非镇重之剂则不能安其神、益其水，故以寒水石补阴水，紫石英、白石脂、赤石脂、牡蛎、龙骨敛精神、定魂魄、固根本也。”(录自《金匮玉函经二注》卷5)
2．徐彬：“风邪内并，则火热内生，五脏亢甚进归入心，故以桂、甘、龙、牡通阳气，安心肾为君；然厥阴风木与少阳相火同居，火发必风生，风生必挟木势侮其脾土，故脾气不行，聚液成痰，流注四末，因成瘫痪，故用大黄以荡涤风火湿热之邪为臣；随用干姜之止而不行者以补之为反佐；又取滑石、石膏清金以伐其木，赤、白石脂厚土以除其湿，寒水石以助肾水之阴，紫石英以补心神之虚为使。故大人、小儿风引惊痫皆主之。巢氏用治脚气，以石性下达可胜湿热，不使攻心也。”(《金匮要略论注》卷5)
3．尤怡：“此下热、清热之剂，孙奇以为中风多从热起，故特附于此欤?中有姜、桂、石、脂、龙、蛎者，盖以涩驭泄，以热监寒也。然亦猛剂，用者审之。”(《金匮要略心典》卷上)
4．陈元犀：“大人中风牵引，小儿惊痫瘛疭，正火热生风，五脏亢盛，及其归迸入心，其治同也。此用大黄为君，以荡除风火热湿之邪，随用干姜之止而不行者以补之，用桂枝、甘草以缓其势，又用石药之涩以堵其路。而石药之中，又取滑石、石膏清金以平其木，赤、白石脂厚土以除其湿，龙骨、牡蛎以敛其精神魂魄之纷驰，用寒水石以助肾之真阴不为阳光所烁，更用紫石英以补心神之虚，恐心不明而十二经危也。明此以治入脏之风，游刃有余矣。后人以石药过多而弃之，昧孰甚焉!”(《金匮方歌括》卷2)
5．张锡纯：“《金匮》有风引汤除热、瘫、痫。夫瘫既以热名，明其病因热而得也。其证原以脑充血也。方用石药六味，多系寒凉之品，虽有干姜、桂枝之辛热，而与大黄、石膏、寒水石、滑石并用，药性混合，仍以凉论(细按之桂枝、干姜究不宜用)。且诸石性皆下沉，大黄性尤下降，原能引逆上之血使之下行。又有龙骨、牡蛎与紫石英同用，善敛冲气，与桂枝同用，善平肝气。肝冲之气不上干，则血之上充者自能徐徐下降也。且其方虽名风引，而未尝用祛风之药，其不以热瘫痫为中风明矣。特后世不明方中之意，多将其方误解耳。拙拟之建瓴汤，重用赭石、龙骨、牡蛎，且有加石膏之时，实窃师风引汤之义也(风引汤方下之文甚简，似非仲景笔墨，故方书多有疑此系后世加入者，故方中之药品不纯)。”(《医学衷中参西录·医论》)
6．冉雪峰：“查此方为镇定神经，兼复脉救逆之方。此在《外台》名紫石汤。疗大人风引，小儿惊痫瘛疭，日数十发，医所不疗及除热等等。方名风引，原系治风。古人所谓风病，即今之所谓脑病。脑病的因素甚多，苟果邪热犯脑，狂飚飞扬，气血交并于上，自以镇降潜纳，下引下泄为适应。本方六石之镇降，龙牡之潜纳，大黄之下引下泄，诚为切当。方内兼用干姜、桂枝，向不解作者意义，知见无从证入。久而生悟，因编《辨证中风问题之解决》一书。本方桂枝强心，增加血中氧化，干姜复脉，并求到脉的资生源头。病当邪炽气盛，体实脉实，镇潜引泄之不暇，何须姜桂?但羁延日久，心体驰衰下降，脉搏与呼吸不应，危在顷刻，徒事镇潜引泄，必有则(脉)绝邪正同归于尽之虞。此际加桂加姜，一面镇纳邪气，使不上逆，一面鼓舞中气，俾之斡运，所以本方不宁镇定神经，而兼复脉救逆也。此等证，非证入学理最深层，安能望救?后贤谓姜桂宜减用，或谓姜桂宜除去，而不知有不可减、不可去者在。不用姜桂，只能疗中风轻症；用姜桂，乃能疗中风坏症。学者当深维其所以然之故也。”(录自《历代名医良方注释》)
【评议】诸家均认为风引汤的主治证候属风、属热，因此，亦都从除热息风的立法原则来分析方中药物的配伍意义。其中，赵氏认为方中大黄寒下，可使“火退风熄，凝痰扫去”，意义十分重要；而干姜之热，乃为救弊而设。清代陈元犀的方论亦从赵氏，可见其影响深远。不过，赵氏认为方中石膏、滑石又是为制“干姜之热中”而设，似欠妥；证属火热，石膏、滑石为清热也。徐彬另辟蹊径，认为“风邪内并，则火热内生，五脏亢甚，迸归入心，故以桂、甘、龙、牡通阳气、安心肾为君”，突出心在病因、病机中的地位，强调治心的重要性，亦能言之成理，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尤氏对此方的配伍意义分析无多，但所云“以涩驭泄，以热监寒”，乃点睛之笔，直入真髓!陈元犀的方论，综合了赵以德和徐彬的论点，既强调大黄为君，又突出龙骨、牡蛎、紫石英之治心，并认为此方“后人以石药过多而弃之，昧孰甚焉”。张锡纯对此方配伍意义的分析，中肯切要而无浮语，其认为桂枝与龙骨、牡蛎、紫石英等同用，“善平肝气”是符合仲景原意的，盖观仲景用桂枝加桂汤治疗奔豚气，即可知矣。冉氏思想解放，结合有关西医学的知识，认为方中干姜、桂枝是为复脉救逆而设；这一观点，对于我们重新认识风引汤的组方意义颇具启发意义，同时，这种善于吸收新知的治学态度，更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验案举例】
1．风痫 《崔氏方》(录自《外台秘要》卷15)：永嘉二年，大人小儿频行风痫之病。得发例不能言，或发热，半身掣缩，或五六日，或七八日死。张思惟合此散(即风引汤)，所疗皆愈。
按语：从以上记载可知，所谓风痫病的特点有：传染性很强；以不能言，半身掣缩为主要症状，或有发热；病情重，预后差。因古今疾病与病名的变迁，此病似难与现代某一疾病对应。然张思惟用风引汤治之“所疗皆愈”，对现代临床运用本方仍有启发作用。
2．癫痫 《江西中医药》(1986，3：16)：某男童，12岁。突然双目上视，旋即仆地，不省人事，口流涎沫，手足抽搐，醒后如常人。一日发作1～2次，反复发作，历时3年余，曾服中西药治疗罔效。近来加剧，每日发作2～3次，每次2～3分钟方醒，伴头晕，口苦，目赤，胸胁烦闷，大便干结，溲赤，寐中梦多或惊叫，两颧部有时泛赤色。舌边尖红，脉沉弦。本证日趋加重，属肝火益炽，肝阳亢盛，引动肝风为患，兼痰火迷心。治宜除热息风，佐以豁痰。处方：生大黄30g，干姜30g，生龙、牡各24g，桂枝15g，寒水石、赤石脂、白石脂、紫石英、生石膏各24g，生甘草15g，芦根40g，枳实15g。共研粗末，每次60g煎服。连服20天，症状明显减轻(每半月发作一次，发作时间也缩短)。守方加石菖蒲20g、川贝母10g，调治月余未见发作。嘱坚持服药3个月，并间以六君子汤送服以助脾运化。随访1年余未发。
按语：本例癫痫由肝热动风，兼有痰热所引起，治疗先以风引汤为主以除热息风，后加石菖蒲、川贝以加强豁痰之功，最后又用六君子送服药散，是顾及患儿反复发作历时3年余必致脾气损伤。据治验者体会，风引汤治疗癫痫，以将药物研成粗末煎服疗效为佳。
3．中风 《中医杂志》(1986，9：26)：某男，61岁，农民。于1976年10月25日晚归即觉头晕异常，如登云雾，顿觉肢麻，旋即左侧偏废，口歪语謇，次日抬送本院求诊。此时适逢有省医疗队，经确诊为“脑血栓形成”。以扩张血管、抗凝、改善微循环等治疗2周，未见好转。改请中医会诊。症见面赤如妆，头晕掣痛，舌强语謇，口眼歪斜，口角流涎，左半身不遂，神志清楚，瞳孔等大，大便7日未解，舌红、苔黄糙，脉沉弦滑。脉症合参，证属高年肾水不足，木少涵养，风阳偏亢，鼓舞痰火上达巅顶，阻塞清窍。拟通变风引汤观察。处方：生石膏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以上先煎)，滑石12g，龙胆草10g，牡丹皮10g，怀牛膝15g，鲜竹茹12g，大黄10g，广木香2g，槟榔6g，石菖蒲6g，白薇10g。每天1剂，水煎，分3次内服。服药3剂，患者离床人扶跛行。续服10剂，口眼已不歪斜，语言清晰，下肢功能恢复正常，头痛、头晕消失，面色已不潮红，大便畅行，唯手仍废，出现浮肿。原方去菖蒲、大黄，加佩兰叶6g，桑枝15g，片姜黄10g。再服至20剂，上肢能平举，指能弯屈，但欠握力。又服20剂，生活基本自理，且能参加轻微体力劳动。9年后随访，未见复发。
按语：本例中风由水不涵木，肝阳化风所引起，故取风引汤重镇、清热、息风之意。去桂枝、干姜、赤白石脂、紫石英等药，盖嫌其温涩也；加龙胆草清泻肝火，怀牛膝益肝肾而引血下行，牡丹皮和白薇凉血活血，竹茹、菖蒲和远志化痰宣窍，木香和槟榔行气以助大黄泻下。二诊时，针对患者上肢偏废情况较重，故又加桑枝、姜黄和佩兰等以兼顾之，后守方使用，终获全效。
4．急惊风 《江西中医药》(1986，3：16)：某男童，4岁。1983年8月7日入院。患儿高热3天，昨起项强，手足抽搐，牙关紧闭，便秘，小便自遗，面赤，口燥渴，T 40．5℃，舌赤、苔黄燥，脉弦数。脑脊液化验，诊为“乙型脑炎”。综观诸证，乃暑热为患，内陷厥阴，引动肝风。拟清热息风为法：生石膏15g，寒水石9g，生龙、牡各5g，生大黄4g，生甘草3g，滑石10g，赤、白石脂各10g，紫石英10g，丹皮4g，羚羊角粉(冲服)2g，钩藤6g。服药2剂后，体温降至38．5℃，抽搐渐止。继进3剂，诸症悉减，但夜寐不安，多啼哭动扰，守上方加酸枣仁、桑叶各6g，送服六味地黄丸，诸症悉平。后以清滋运脾之药调理而痊。
按语：本例系暑热内陷厥阴所致急惊风，故以风引汤清热重镇息风，原方中干姜、桂枝等辛温与病证不合，故去之；加羚羊角、钩藤、牡丹皮，以加强凉肝息风止痉之效。药证合拍，故能投剂辄效。
【临床报道】
1．癫痫 以风引汤为基本方，随证加减，治疗癫痫100例，结果：大发作型21例，治愈3例，显效5例，有效8例，无效5例；局限性发作型24例，治愈14例，显效7例，无效3例；小发作型22例，治愈14例，有效8例；一般发作型9例，治愈3例，显效3例，有效2例，无效1例；肌阵挛性发作型21例，治愈12例，有效6例，无效3例；持续发作型3例，显效、有效、无效各1例。总计治愈46例，显效15例，有效26例，无效13例，总有效率87％[2]。应用风引汤加减(石膏、赤石脂、紫石英、大黄、干姜、桂枝等)治疗本病小儿癫痫50例。结果：显效18例(36％)，总有效率为74％。说明风引汤可明显减轻癫痫发作的症状，延长发作间隔时间，部分患儿脑电图有明显好转[3]。
2．中风 用风引汤加减而成的通变风引汤(生石膏30～60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滑石12g，龙胆草10g，牡丹皮10g，大黄10g，鲜竹茹12g，怀牛膝15g，槟榔6g，广木香2g，白薇10g，远志6g，石菖蒲6g)治疗中风偏瘫30余例，并作如下加减：痰多者，加半夏、生姜；无语言謇涩者，去远志、菖蒲；无大便闭者，去大黄；患肢功能不复者，加伸筋草、丝瓜络、桑寄生，并去菖蒲、远志；待下肢功能恢复后，则去伸筋草等，加佩兰叶、桑枝恢复上肢功能；患肢无力者，加山萸肉、桑椹子、熟地以养肝肾；若患肢出现浮肿者，此为功能恢复之佳兆，不可用渗利药。结果：所治患者均获良效[4]。
3．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眩晕 采用风引汤治疗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性眩晕80例，方法：口服风引汤加减，2次／d，150ml／次，饭后服用，连续服用10天。药用：龙骨、牡蛎、桂枝、寒水石、滑石、石膏、赤石脂、白石脂、干姜、大黄、紫石英、甘草。肝气郁者加柴胡、枳壳、郁金，痰热者加胆南星、竹茹，血瘀者加用桃仁、丹参。结果：治疗后74例患者头晕症状较治疗前明显好转，有效率92．5％。本组患者治疗前血高切黏度(7．85士0．69)mPa·s，低切黏度(17．56±1．37)mPa·s，纤维蛋白原(5．10±0．62)g／L，血细胞比容0．51±0．07：治疗后分别为(5．32±0．64)mPa·s，(11．56±0．75)mPa·s，(2．96±0．37)g／L，0．33±0．03，均低于治疗前，P均＜0．05。治疗前平均血流速度MCA(72．48±12．68)cm／s，ACA(53．74±9．98)cm／s，PCA(50．64±9．94)cm／s，VA(37．85±7．54)cm／s，BA(41．39±7．09)；治疗后分别为(118．78±21．56)cm／s，(87．24±13．91)cm／s，(85．45±13．89)cm／s，(55．19±5．74) cm／s，(59．56±5．19)cm／s，均高于治疗前，P均＜0．05[5]。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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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