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蛎散
(《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卷8)
【异名】麦煎汤(东垣方，录自《医学正传》卷5)、麦煎散(《卫生宝鉴》卷5)、黄芪散(《德生堂方》，录自《普济方》卷226)、牡蛎饮(《不知医必要》卷1)。
【组成】黄芪(去苗土) 麻黄根(洗) 牡蛎(米泔浸，刷去土，火烧通赤)各一两(各30g)
【用法】上三味为粗散。每服三钱(9g)，水一盏半，小麦百余粒(30g)，同煎至八分，去渣热服，日二服，不拘时候(现代用法：为粗末，每服9g，用小麦30g，水煎。亦可按原方比例酌减用量，加小麦30g，水煎服)。
【功用】益气固表，敛阴止汗。
【主治】自汗，盗汗。常自汗出，夜卧更甚，心悸惊惕，短气烦倦，舌淡红，脉细弱。
【病机分析】《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阴津内守，全凭阳气固护。若阳气亏虚，不能卫外固密，则阴液外泄，常自汗出。液属阴，汗出过多，心阴不足，阳不潜藏，虚热内生，故汗出夜卧更甚。汗为心液，汗出过多，不但心阴受损，亦使心气耗伤，故心悸惊惕，短气烦倦。
【配伍意义】本方为体虚卫外不固，又复心阳不潜的自汗、盗汗而设。根据《素问·至真要大论》“散者收之”，以及《素问·三部九候论》“虚则补之”的治疗原则，以益气固表，敛阴止汗立法。方中煅牡蛎咸涩微寒，敛阴潜阳，长于收涩止汗，内服、外用均效，故为君药。生黄芪味甘微温，益气实卫，固表止汗，为臣药。黄芪与牡蛎相伍，一实卫，一固营，共奏益气固表，敛汗潜阳之功。麻黄根甘平，“其性能行周身肌表，故能引诸药外至卫分而固腠理也”(《本草纲目》卷15)，功专止汗；小麦甘凉，专入心经，养心气，退虚热，“陈者煎汤饮，止虚汗”(《本草纲目》卷22)，两药共为佐药。诸药合而成方，益气固表，敛阴止汗，使气阴得复，汗出可止。
本方配伍特点：集止汗药于一方，兼顾益气固表，敛阴潜阳，收涩止汗各个环节，涩补共用，而以固涩为主。
本方君药为牡蛎，剂型为散剂，故名“牡蛎散”。
【类方比较】本方与当归六黄汤、玉屏风散均用黄芪，有止汗的功用，为治疗自汗、盗汗的常用方剂。但本方以牡蛎为君药，集诸止汗药于一方，兼顾益气固表，敛阴潜阳，收涩止汗，而以固涩为主，为收敛止汗的代表方剂，适用于体虚卫外不固，又复心阳不潜而致的自汗、盗汗。当归六黄汤以当归、生地、熟地为君药，重用滋阴泻火之品，以滋阴清热为主，固表止汗为辅，属于清热剂，适用于阴虚火旺之盗汗。玉屏风散以黄芪为君药，重用补气固表之品，意在益气扶正，使气旺表实而汗自止，属于补益剂，适用于气虚卫表不固的自汗。
【临床运用】
1．证治要点 本方用于体虚卫外不固，又复心阳不潜而致的自汗、盗汗，以汗出，心悸，短气，舌淡，脉细弱为证治要点。
2．加减法 畏寒肢冷者，可加附子以温阳；若气虚甚者，可加人参、白术以加强益气实表之力；兼阴虚者，可加生地、白芍以养阴；兼血虚，可加熟地、首乌以滋养阴血；自汗可重用黄芪，并加白术以固表；盗汗可再加稽豆衣、糯稻根以止汗。
3．本方现代常用于体虚、病后、手术后、产后、植物神经失调，以及肺结核等引起的自汗、盗汗等症，属卫外不固，阴液外泄者。
【使用注意】阴虚火旺而致的盗汗，不宜用本方。若大汗淋漓不止，阳虚欲脱者，亦非本方所能胜任。
【源流发展】本方出自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该书卷8云：“治诸虚不足，及新病暴虚，津液不固，体常自汗，夜卧即甚，久而不止，羸瘠枯瘦，心忪惊惕，短气烦倦。”牡蛎散止汗，自古受到医家的重视，如《中医方剂大辞典》收历代牡蛎散同名方共69个，其中内服用于止汗的有12方。宋·《太平圣惠方》卷29之牡蛎散，与本方相比，无小麦，多杜仲、白茯苓、败蒲扇灰，治虚劳盗汗。本方问世以后的牡蛎散类方主要有以下两类：①偏于补气固表：如《医方类聚》卷159之牡蛎散以本方去麻黄根，加白术、防风，治气虚，夜多盗汗；《仁斋直指方》卷9之牡蛎散，以本方加白术、甘草，治诸虚体常自汗，惊惕不宁。②偏于滋阴清热：如《普济方》卷390之牡蛎散以本方加生地黄，治小儿盗汗自汗；《仙拈集》卷2之牡蛎散，用牡蛎、小麦面、猪胆汁，治诸汗。
【疑难阐释】关于本方君药 何药为本方君药，诸家有不同认识，《方剂学》(统编教材4～6版)以牡蛎为君药，《中医学解难》以黄芪为君药。查本方为治诸虚不足致卫气不固，心阳不潜而设，为收敛止汗之专方，属固涩剂。黄芪甘微温，为补气要药，“专通营卫二气……黄芪非止汗也，亦非发汗也，止汗如所谓营卫和，汗自止是矣”(《本经疏证》卷3)，以之为君欠妥。“阳加于阴谓之汗”，煅牡蛎咸涩微寒，长于收敛固涩，既能潜阳以降火，又能固营以敛阴，功善止汗；且本方以之命名，拟方者突出此药为主明矣，故宜以此为君药。
【方论选录】
1．汪昂：“此手太阴、少阴药也。陈来章曰：汗为心之液，心有火则汗不止。牡蛎、浮小麦之咸凉，去烦热而止汗。阳为阴之卫，阳气虚则卫不固。黄芪、麻黄根之甘温，走肌表而固卫。”(《医方集解·收涩之剂》)
2．费伯雄：“固表清烦，即以止汗，此法是也。”(《医方论》卷4)
3．张秉成：“夫自汗、盗汗两端，昔人皆谓自汗属阳虚，盗汗属阴虚立论。然汗为心液，心主血，故在内则为血，在外则为汗。不过自汗、盗汗虽有阳虚、阴虚之分，而所以致汗者，无不皆由郁蒸之火逼之使然。故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天地亦必郁蒸而后有雨。但火有在阴在阳之分，属虚属实之异，然二证虽有阴阳，其为卫虚不固则一也。此方用黄芪固卫益气，以麻黄根领之达表而止汗。牡蛎成寒，潜其虚阳，敛其津液。麦为心谷，其麸则凉，用以入心，退其虚热耳。此治卫阳不固，心有虚热之自汗者也。”(《成方便读》卷4)
4．冉先德：“本方是表虚不固，虚汗外出的常用方，阳虚不能卫外，则腠理空疏，营阴不能内守，则阴液外泄，因而自汗或盗汗。汗为心液，虚汗外出过多，损伤心阴心阳，阳不内潜，故自汗夜卧尤甚，心悸惊惕，短气烦倦。治宜益气固表，敛阴潜阳。方中黄芪益气固表，配麻黄根以敛汗；牡蛎敛阴潜阳，配浮小麦以养心气，收敛虚汗。合使中气充足，卫强表固，阴敛阳潜，则虚汗、惊悸、烦倦等症自愈。”(《历代名医良方注释》)
5．李飞，等：“牡蛎散与玉屏风散均属固表止汗之剂。牡蛎散以固涩药为主，配合补气，重在敛汗固表，无外感兼证；玉屏风散以补气药为主，不用固涩药，乃通过补气以收固表止汗之效，且芪、防相配，补中有疏，尚可治疗气虚而兼有外感之证者。”(《中医历代方论选》)
【评议】汗为心液，肺卫司汗孔开阖，故注家多从心、肺论述方证。汪氏云：“心有火则汗不止”，“阳气虚则卫不固”，本方为“手太阴、少阴药也”，深得个中三昧；费氏以“固表清烦”谓本方治法，不如汪氏的固卫表、去烦热，以及冉氏的“益气固表，敛阴潜阳”贴切。李氏等将本方与玉屏风散鉴别，言简意赅，可资参照。
【临床报道】
1．自汗、盗汗 以本方治疗28例，其中自汗6例，盗汗15例，自汗兼盗汗7例；属于病后者18例，手术后者8例，新产者2例。结果：痊愈20例，基本痊愈5例，减轻者1例，无效2例[1]。
2．手术后汗证 以本方随证加减治疗58例，其中，盗汗21例，自汗38例。患者病程3天至半个月。服药3天评估疗效。结果：痊愈21例，显效35例，无效2例[2]。
3．小儿多汗症 以本方对证加味治疗32例，结果：痊愈21例，好转9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为93．75％[3]。
本方为止汗专方，临床常随证与其他方剂配合使用，如肺气不足合玉屏风散，脾胃不足合补中益气汤，营卫不和合桂枝汤，阴虚火旺合当归六黄汤等，广泛用于多种汗症[4～6]。
参考文献
[1]朱锡光．牡蛎散治疗自汗盗汗28例临床观察[J]．福建中医药，1966，11(3)：37．
[2]林军梅．牡蛎散治疗手术后汗证58例[J]．浙江中医杂志，1998，33(6)：254．
[3]李志善，韩养正．牡蛎散加味治疗小儿多汗症32例[J]．陕西中医，2001，22(5)：282．
[4]潘晓婵．玉屏风散合牡蛎散治疗放疗中汗症30例临床观察[J]．山西中医，2006，22(5)：24．
[5]王宗涛，陈长江，朱奎华．补中益气汤合牡蛎散加减治疗但头汗出42例[J]．湖北中医杂志，2005，27(3)：43-44．
[6]江秀云．牡蛎散加味治疗小儿多汗症50例[J]．河南中医，2006，26(9)：74-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