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丸
(《内科摘要》卷下)
【异名】久泻丸(《全国中药成药处方集》昆明方)、故纸四神丸(《全国中药成药处方集》吉林、哈尔滨方)、温肾止泻丸(《中药方剂学》下册)。
【组成】肉豆蔻二两(60g) 补骨脂四两(120g) 五味子二两(60g) 吴茱萸(浸,炒)一两(30g)
【用法】上为末,用水一碗,煮生姜四两(120g),红枣五十枚,水干,取枣肉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6~9g),空心食前服(现代用法:临睡时淡盐汤或白开水送下。以水煎服时,用量按原方比例酌减)。
【功用】温肾暖脾,固肠止泻。
【主治】脾肾阳虚之肾泄证。五更泄泻,不思饮食,食不消化,或久泻不愈,腹痛肢冷,神疲乏力,舌淡,苔薄白,脉沉迟无力。
【病机分析】肾泄,又称五更泄、鸡鸣泻、晨泄。《素问·金匮真言论》说:“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故人亦应之。”肾为阳气之根,能温煦脾土;五更是阴气极盛,阳气萌发之际,今命门火衰,脾肾阳虚,阴寒内生,阳气当至而不至,阴气极而下行,故为泄泻。肾阳虚衰,命门之火不能上温脾土,脾失健运,故不思饮食,食不消化。脾肾阳虚,阴寒凝聚于内则腹痛,不能温养四肢则肢冷。《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阳气者,精则养神”,脾肾阳虚,阳气不能化精微以养神,以致神疲乏力。脾肾阳气虚衰,下元不固,大肠滑脱,则久泻;而泻久不愈,亦必致脾肾阳虚。舌淡,苔薄白,脉沉迟无力,均为脾肾阳虚之证。
【配伍意义】本方为命门火衰,不能温煦脾土之肾泄而设,证属脾肾阳虚。根据《素问·至真要大论》“寒者温之”,“散者收之”的治疗原则,以温肾暖脾,固肠止泻立法。方中补骨脂辛苦大温,可温补肾阳,补命门之火以温养脾土,《本草纲目》卷14谓其“治肾泄,通命门,暖丹田,敛精神”;《玉楸药解》卷1谓其“温暖水土,消化饮食,升达肝脾,收敛滑泄,遗精、带下、溺多、便滑诸证,甚有功效”,故重用为君药。肉豆蔻辛温,其气芬芳,温脾暖胃,涩肠止泻,《玉楸药解》卷1谓其“调和脾胃,升清降浊,消纳水谷,分理便溺,至为妙品,而气香燥,善行宿滞,其质收敛,专固大肠,消食止泄,此为第一”,配合补骨脂则温肾暖脾,固涩止泻之功益彰,故为臣药。五味子酸温,固肾益气,涩精止泻,李杲谓其“治泻痢,补元气不足”(录自《中药大辞典》);吴茱萸辛苦大热,温暖肝脾肾以散阴寒,《本草纲目》卷32谓“茱萸辛热能散能温,苦热能燥能坚,故其所治之症,皆取其散寒温中,燥湿解郁之功”,两药配伍善治肾泄,共为佐药。生姜温中焦以散水湿,大枣滋脾胃以补虚损,以此为丸,可为上四药他山之助,增强温补功力,共为使药。诸药合用,温肾暖脾,固涩止泻,俾火旺土强,肾泄自愈。
本方的配伍特点:温补与酸涩并用,而以温补治本为主;水土兼顾,而重在补命门以暖脾土。
因本方四种药物“治肾泄有神功”(《绛雪园古方选注》卷中),剂型为丸剂,故名“四神丸”。
【类方比较】本方与真人养脏汤同为固涩止泻之剂,有脾肾并补之功,但所治各异。本方重用补骨脂为君药,以温肾为主,补命门以暖脾土,兼以酸涩固肠,主治命门火衰,火不生土所致的肾泄。真人养脏汤重用罂粟壳为君药,配伍温中涩肠之肉豆蔻、诃子为臣药,涩肠固脱之力强,而温补脾肾之力弱,主治泻痢日久滑脱,脾肾虚寒,而以脾虚为主者。
【临床运用】
1.证治要点 临床以五更泄泻,不思饮食,舌淡苔白,脉沉迟无力为证治要点。
2.加减法 泻下如水,可加罂粟壳、诃子以收敛固涩;久泻脱肛,可加黄芪、升麻以升阳益气;腰酸肢冷较甚,可加附子、肉桂以温阳补肾;气滞作胀,可加木香、小茴香之类调理气机。
3.本方现代常用于多种原因引起的慢性腹泻、五更泻、慢性肠炎、肠道易激综合征、痢疾、肠结核、神经性尿频、遗尿、过敏性鼻炎等,以及某些在五更发作的病证,属脾肾阳气虚弱者。
【使用注意】
1.肠胃积滞未消以致泄泻者禁用。
2.忌生冷油腻食物。
【源流发展】本方始见于明·薛己《内科摘要》卷下,“治脾肾虚弱,大便不实,饮食不思。”薛己临证强调脏腑辨证,主张治病务求其本原,重视元气,重视脾胃,重视肾中水火,尤其注重脾与肾的关系。本方体现了这种脾肾并重的学术思想。薛氏将许叔微《普济本事方》卷2的二神丸(肉豆蔻、补骨脂,姜枣为丸)与卷4的五味子散(五味子、吴茱萸)两方合用,组成四神丸。二神丸“主治脾肾虚弱,全不进食”,五味子散专“治肾泄”,今两方相合,则补肾以暖脾,涩肠以止泻,被历代医家奉为治疗肾泄的代表方剂,迄今沿用不衰。原书肉豆蔻、补骨脂、五味子、吴茱萸均未标剂量,后世方书此四药剂量多参照《证治准绳·类方》卷6之四神丸而定。
四神丸的衍化方主要有以下三类:①以本方加温肾益火之品,用于本方证肾阳虚尤甚者,如《景岳全书·新方八阵》卷51之九气丹,以本方加熟地、制附子、炮姜、荜拨、甘草;《温疫论补注》卷上之七成汤,以本方去吴萸、肉蔻,加熟附子、茯苓、人参、甘草;《医学衷中参西录》上册之加味四神丸,以本方加花椒、硫磺。②以本方加温中散寒之品,用于本方证之脾虚较甚者,如《景岳全书·新方八阵》卷51之五德丸,以本方出入,加干姜、木香等;《兰台规范》卷8之四神丸,倍用生姜、红枣。③以本方加温肾补脾之品,用于本方证之病情较重者,如《证治准绳·类方》卷6之五味子丸以本方加人参、白术、炒山药、茯苓、巴戟天、煅龙骨。
【疑难阐释】
1.关于本方方源 本方来源在多种版本的《方剂学》教材及其他方书中标注不一,《中医方剂学讲义》(南京中医学院主编)、《中药方剂学》(山东中医学院主编)、《中医方剂学》(王衍生主编)、《方剂学》(李飞主编)、《中医方剂大辞典》和《方剂学》(统编教材6版)等认为出自《内科摘要》,《医方发挥》、《古今名方发微》、《中医治法与方剂》、《方剂学》(统编教材4版、5版)等认为出自《证治准绳》,《简明中医辞典》等认为出自《妇人良方》,《简明方剂辞典》和《中成药与名方药理及临床应用》等认为出自《校注妇人良方》。查《妇人良方》和《校注妇人良方》中均未载此方,明·王肯堂的《证治准绳·类方》卷6和明·薛己的《内科摘要》卷下均载有此方,但从作者生卒年代和成书年代推断,薛己(公元1488~1558)生前所著的《内科摘要》明显早于《证治准绳》(成书于公元1602年),因此,四神丸应首见于《内科摘要》,其方源也应以该书为是。
2.关于本方的适应证 众多方书均言本方治疗五更泄。查《简明中医辞典》五更泄条:“指黎明前作泄,多因肾虚所致,故一般认为五更泄即肾泄。但五更泄也有因食积、酒积、肝火等因素所致者。”而本方主治之五更泄,是由命门火衰,不能温煦脾土而致,不包括食积、酒积、肝火等因素所致者。
3.关于使用吴茱萸的意义 本方证虽属脾肾阳虚,但也和肝经虚寒有关。肝木之气在十二时辰中以丑时当旺,正是黎明之前,五更为黎明前阳气初生,木气萌动之时,由于命门火衰,阴寒内盛,导致肝经受寒,一则疏泄失司,不能助脾升清;二则其经脉过少腹,因寒阻经脉,运行不畅,因而痛泻并作。吴茱萸,辛香燥热,为治肝之主药,佐入本方,既可温暖肝脾肾以散阴寒,又可宣散郁结,使木不克土,脾气升清,一举两得。
4.关于本方的服药时间 滑伯仁认为:“晨泻,空心服药不效,令至晚服即效。以暖药一夜在腹,可胜阴气也”(转引自《医述》卷9)。本方晚间服用,温命门,暖脾土,助子时以后阳气萌发,则五更阳气健旺,阴霾自消;且泄泻未作,先予固涩,制病于机先,则泄泻自愈。据临床报道,用四神丸和四君子汤各1剂,采取择时服药治疗五更泄40例,用四君子汤每日上午顿服,四神丸晚上临睡前顿服;并随机设立对照组40例,用上两药合煎,分3次服。疗效以治疗组为优,两组差异显著[1]。提示本方以晚上临睡前顿服为宜。
【方论选录】
1.洪基:“脾主水谷,又主上升,虚则不能消磨水谷,而反行下降。肾主二便,又主闭藏,虚则不能禁固二便,而反为渗泄。夫肾水受时于子,弱土不能禁制,故子后每泻也。肉豆蔻之涩温,可固滑而补脾;吴茱萸之辛温,可散邪而补土;五味子酸咸,可入肾而收敛;破故纸辛温,可固本而益元。土受温补,则燥能制水;水受温补,则功能闭藏,子后之泻从可瘳矣。”(《摄生秘剖》卷2)
2.程应旄:“命门无火,不能为中宫腐熟水谷,脏寒在肾,谁复司其闭藏?故木气才萌,不疏泄而亦疏泄,虽是木邪行土,实肾之脾胃虚也。此际补脾不如补肾,补骨脂有温中暖下之能,五味子有酸收固涩之性,吴茱萸散邪补土,肉豆蔻涩滑益脾,暖肾而使气蒸,破滞而使气壮,补肾仍是补脾矣。”(录自《古今名医方论》卷4)
3.柯琴:“泻利为腹疾,而腹为三阴之都会,一脏不调,便能泻利,故三阴下利,仲景各为立方以主之。太阴有理中、四逆;厥阴有乌梅、白头翁;少阴有桃花、真武、猪苓、猪肤、四逆汤散、白通、通脉等剂,可谓曲尽病情,诸法备美。然只为一脏立法,若三脏相关,久留不痊,如子后作泻一症,犹未之及也。夫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因阳气当至而不至,虚邪得以留而不去,故作泻于黎明。其由有四:一为脾虚不能制水,一为肾虚不能行水,故二神丸君补骨脂之辛燥者,入肾以制水,佐肉豆蔻之辛温者,入脾以暖土,丸以枣肉,又辛甘发散为阳也。一为命门火衰不能生土,一为少阳气虚无以发陈,故五味子散君五味子之酸温,以收坎宫耗散之火,少火生气以培土也。佐吴茱萸之辛温,以顺肝木欲散之势,为水气开滋生之路,以奉春生也。此四者,病因虽异,而见证则同,皆水亢为害。二神丸是承制之剂,五味子散是化生之剂也。二方理不同,而用则同,故可互用以助效。亦可合用以建功。合为四神丸,是制生之剂也。制生则化,久泄自瘳矣。称曰四神,比理中、八味二丸较速欤!”(录自《古今名医方论》卷4)
4.汪昂:“此足少阴药也。破故纸辛苦大温,能补相火以通君火,火旺乃能生土,故以为君。肉蔻辛温能行气消食,暖胃固肠,五味咸能补肾,酸能涩精,吴萸辛热除湿燥脾,能入少阴、厥阴气分而补火,生姜暖胃,大枣补土,所以防水。盖久泻皆由肾命火衰,不能专责脾胃,故大补下焦元阳,使火旺土强,则能制水而不复妄行矣。”(《医方集解·祛寒之剂》)
5.王子接:“四神者,四种之药,治肾泻有神功也。补骨脂通癸水之真阳,肉豆蔻保戊土之真气,俾戊癸化火以运谷气,吴茱萸远肝邪而散虚寒,五味子摄肾气而固真阴,姜、枣和营卫。辛酸相辅,助阳强阴,则肾关自键固矣。”(《绛雪园古方选注》卷中)
6.费伯雄:“命门为日用之火,所以薰蒸脾胃,运化谷食。若肾泻者,宜二神丸;脾泻者,若由木旺克土,则吴萸能散厥阴之气,用以抑木则可,非此则不如去五味、吴萸,加茴香、木香者之为佳也。”(《医方论》卷3)
7.李畴人:“故纸之辛燥,入肾以制水,补肾命之火而壮阳且涩;茱萸之辛温,以顺肝木欲散之势,为水气开滋生之路;肉蔻之辛温,入脾以暖土,温肾健脾;佐以五味之酸温,收坎宫耗散之火,敛肾关而固脱,使少阴闭而太阳开,则便溺有节矣。丸以姜、枣,又辛甘发生诸阳之义。或用木香代五味,但阴虚恶燥者忌之。更助以大枣之甘温和脾,使四味不致燥太过也。治五更寅卯泄泻,确有奇效。”(《医方概要》)
8.张锡纯:“人禀天地之气而生,人身一小天地也。天地之一阳生于子,故人至夜半之时,肾系命门之处,有气息息萌动,即人身之阳气也。至黎明寅时,为三阳之候,人身之阳气亦应候上升,自下焦而将达中焦。其人或元阳之根柢素虚,当脐之处,或兼有凝寒遮蔽,即互相薄激,至少腹作疼,久之阳气不胜凝寒,上升之机转为下降,大便亦即溏下,此黎明作泻之所由来也。夫下焦之阳气,少火也,即相火也,其火生于命门,而寄于肝胆。故四神方中用补骨脂以补命门,吴茱萸以补肝胆,此培火之基也。然泻者关乎下焦,实又关乎中焦,故又用肉豆蔻之辛温者以暖补脾胃,且其味辛而涩,协同五味之酸收者,又能固涩大肠,摄下焦气化。且姜、枣同煎,而丸以枣肉,使辛甘化合,自能引下焦之阳以达于中焦也。然此药病轻者可愈,病重者服之,间或不愈,以其补火之力犹微也。故又加花椒、硫磺之大补元阳者以助之,而后药力始能胜病也。”(《医学衷中参西录》上册)
【评议】注家论述本方证病机,多从肾、脾、肝三脏着眼,柯氏责之“脾虚不能制水”,“肾虚不能行水”,“命门火衰不能生土”,“少阳气虚无以发陈”,面面俱到;汪氏谓:“久泻皆由肾命火衰,不能专责脾胃”,重点突出;程氏谓:“命门无火,不能为中宫腐熟水谷”,切中肯綮,故“此际补脾不如补肾”。子后作泻,洪氏释为“肾水受时于子,弱土不能禁制”;柯氏释为“阳气当至而不至,虚邪得以留而不去”,均言之有理,但都不如张氏论述详尽。本方由二神丸与五味子散合方而成,重在补命火以暖脾土,使肾暖脾健,肠固泻止,故程氏认为:“补肾仍是补脾”。费氏谓若木旺克土,可去五味子、吴萸,加茴香、木香;而李氏谓阴虚恶燥者,忌用木香代五味子;张氏谓病重者,可加花椒、硫磺大补元阳,临床均可参照。
【验案举例】
1.晨泄 《临证指南医案》卷6:徐,五九,晨泄,病在肾,少腹有瘕,亦是阴邪,若食荤腥厚味病即顿发,乃阳气积衰,议用四神丸。
2.瘕泄 《临证指南医案》卷6:龚,二五,诊脉两关缓弱,尺动下垂,早晨未食,心下懊{■01},纳谷仍不易化。盖脾阳微,中焦聚湿则少运,肾阴衰,固摄失司为瘕泄。是中宜旋则运,下宜封乃藏,是医至理。议早进治中法,夕用四神丸。
按语:案1、案2均言有瘕,当为阴寒凝聚,故用四神丸温先天命火以散阴寒,使肾得封藏。案2脾阳微弱,完谷不化,单用本方恐力有未逮,故又合用治中法,以健脾运。
3.久泻变证 《温病浅说·温氏医案》:友人刘星圃患泄泻之症,被医误治,变为痢疾,小便不通,缠绵匝月,竞有一医认为水结,恣用甘遂、甘草,并杂以他药十余味,凑为一剂。病家闻甘遂与甘草相反,人虚如此,今可同服乎?医云:此名经方,非此不行。信而服之,仅服一次即直泻不止,几乎气脱,势甚危殆,始延余诊视。见其气息奄奄,六脉沉细无力,左尺浮芤,右尺沉伏。余曰:病由肾命火衰,水泛无归,今又被妄下,肾命之火愈衰,急宜温固,遂用四神丸以温之。一剂泻止溺通,次用真武汤以回阳镇水,随用健脾补火之剂大有转机,每餐能食饭一碗……
按语:泻痢见小便不通,或为水走肠间致津液匮乏,或为脾肾阳虚致气不化水,应以止痢为先。病家本虚,医又误用峻下,犯虚虚之戒,致阳气大虚,病情危重。用四神丸1剂而泻止溺通,可见“病由肾命火衰,水泛无归”,气不施化。
4.休息痢 《温病浅说·温氏医案》:涪州乡绅陈小霞患泻被医误治,遂成休息痢之症,缠绵十六年之久。向余求治,述及在黔省候补,因有此疾,是以请假回川,更医无数,均谓湿热为患,服清热利湿之品,全不见效,闻君善医,特求诊治。审其六脉沉迟,两尺尤甚。余曰:并非湿热,此乃陈寒冷积,盘结下焦,实因肾命火衰,不能蒸化,是以胶结莫解。但此病惟日已久,蒂固根深,非数剂所能愈,应用四神丸加姜、附以温之。服五剂,减去一半,改作丸剂,服至半年,始行痊愈。
按语:初痢多属湿热,久痢多属寒湿。本案真寒假热,前医审证不明,屡投苦寒清利之剂,致沉疴难起。后医抓住脉沉迟尺甚一症,诊为沉寒痼冷,投本方犹恐力有未逮,加姜、附以温之,立效。张景岳曾言:“凡治痢之法,其要在虚实寒热。得其要,则万无一失,失其要,则为害最多”(《景岳全书》卷24)。闻者当戒。
5.矢气过频 《新中医》(1994,2:55):某男,38岁。3个月前不明原因出现矢气过频,且难以自制,经治疗无效而来诊。刻诊:面色萎黄,神疲乏力,肠鸣,腹微胀,舌淡,脉沉而无力。投四神丸加陈皮。水煎服,日1剂,早晚分服。服上方5剂,豁然而愈。
按语:肾为阴阳之根,开窍于二阴,肾气不固,则闭藏失职;脾阳无根,则谷气下陷;脾肾阳虚,宜升不升,当固不固,则气走后窍,矢气频作。用本方加味温肾暖脾,切合病机。
6.阴吹 《新中医》(1994,2:55):某女,30岁。2年前产1子,其后每当咳嗽或用力,即感有气体自阴道内排出,且有声如矢气。某医处疏肝理气药10余剂,不效。舌淡,边有齿痕,苔薄白,脉沉迟。予四神丸加当归、升麻、黄芪。水煎服,日1剂,早晚分服。服5剂后阴道排气次数减少,效不更方,再进10余剂,诸症悉除,随访半年无复发。
按语:此由脾肾阳气虚弱,清阳下陷所致。肾气不固,闭藏失职,则“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药用四神丸加味温补脾肾,升提阳气,则阴吹自除。
7.便血 《新中医》(1994,2:55):某男,46岁。脘腹胀痛,纳呆1年余,近半年大便常呈柏油样,西医诊断为十二指肠溃疡,经中西医药物治疗,疼痛虽减,便血依然如故。细询病史,患便血前即有腰膝酸软,性欲减退,未予治疗。诊见:面色㿠白,神疲乏力,四肢不温,脘腹隐痛,大便稀,呈柏油样,潜血试验(+++),舌淡,苔白,脉沉细无力。投四神丸加地榆炭、阿胶(烊)。服药5剂后,诸症减轻,大便潜血(+),前方加益智仁、菟丝子,再进半月而愈,随访半年无复发。
按语:《经》曰:“治病必求于本。”此案肾虚在前,脾虚在后,肾阳虚衰致中土失煦,脾不摄血,故以本方加味温补脾肾,固涩止血,标本兼治。
8.滑精 《成都中医学院学报》(1990,1:33):某男,37岁。主因遗精5年,滑精3个月,加重7天就诊。每日滑精次数最多时竟达6次。先后用龙胆泻肝汤、肾气丸、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补中益气汤、金锁固精丸等治疗,均无显著好转。刻诊:面色无华,神疲乏力,头晕耳鸣,腰膝酸软,滑精频繁,舌质淡嫩,苔白滑,脉沉无力。治以温肾暖脾,敛肝涩精,予本方加山萸肉、白芍,服15剂,滑精已止。继以黄芪建中汤善后,追访1年未见复发。
按语:此案由脾肾阳气虚弱,精关不固所致,故先予本方加味温补脾肾,收敛固涩,再以黄芪建中汤收功。
9.五更汗 《中医杂志》(1987,12:62):某女,47岁,1986年4月3日初诊。患者3年前患急性病毒性肝炎,病愈后每于黎明之时汗出,以头面为甚,晨起即止。迭经西药阿托品及中药玉屏风散治疗,病情时有反复。近半月来,汗出加剧。患者神疲乏力,心悸气短,头晕失眠,面色无华,食少纳呆,口淡无味,四肢不温,大便溏薄,夹杂不消化食物,小便清长,舌淡红,苔薄白,脉沉迟。此乃脾肾阳虚,腠理失密,阴阳不调。治以温肾暖脾,调和阴阳,收敛止汗,方用四神丸加白扁豆、山药、麻黄根,2日1剂。服药3剂后,汗出减少,夜卧安寐,食纳渐进,续进5剂,诸证消失,随访1年,未见复发。
按语:自汗、盗汗,多因气虚或阴虚。今汗出有定时,每于黎明时发作,且兼有气短乏力,食少便溏,当责之于脾肾阳虚。肾主水,为封藏之本,肾阳虚弱,脾土失温,则发为本证,故以四神丸加味,温肾暖脾,收敛止汗而取效。
【临床报道】
1.慢性腹泻 本方是治疗慢性腹泻的常用方剂。以本药改为汤剂治疗小儿迁延性、慢性腹泻84例。患儿大便常规检查大多数正常,小部分镜检有未消化食渣、脂肪滴或白细胞,10例发现有真菌。中医辨证均属脾肾虚寒型。10天为1疗程,3个疗程判定疗效。结果:1~2个疗程治愈52例,3个疗程治愈18例,好转者10例,放弃治疗4例,总有效率为93.5%[2]。以本方加苍术、白术、马齿苋、炙甘草为基本方,对症加减,治疗慢性功能性腹泻50例,7天为1个疗程,3个疗程后判断疗效。结果:治愈48例,好转1例,无效1例,总有效率为98%[3]。以本方加山药、芡实、茯苓、炒白术为基本方,对症加减,灌肠治疗慢性腹泻30例,15天1个疗程。其中,大便培养无致病菌生长16例,溃疡性结肠炎11例,阿米巴痢疾3例。结果:痊愈22例,好转7例,无效1例,总有效率为97%[4]。
2.五更泻 本方是治疗五更泻的代表方剂。以本方随证加减治疗30例,结果:治愈21例,好转9例。治愈的21例中服6剂痊愈6例,10剂痊愈10例,15剂以上痊愈5例;好转9例服药6~9剂[5]。以黄芪注射液于肾俞、足三里穴位注射,配合四神丸(成药)治疗43例,10天1疗程,经1~4个疗程全部治愈[6]。
3.慢性结肠炎 本方是治疗慢性结肠炎的常用方剂。以本方随症加减治疗慢性结肠炎55例,对照组60例予黄连素,10天1疗程,治疗3个疗程。结果:两组治愈各36例(65.5%)、21例(35%),有效各17例、24例,无效各2例、15例,总有效率各为96.4%、75.0%,治愈率及总有效率均以治疗组为优(均P<0.05);两组治疗后症状积分均明显减少(均P<0.05),且治疗组明显低于对照组(P<0.05)[7]。艾灸关元、气海、脾俞、肾俞,配合本药,治疗脾肾阳虚型慢性结肠炎32例;对照组予柳氮磺吡啶片。1个月1疗程。结果:2组治愈各23例、12例,显效各7例、7例,有效各2例、10例,无效各0例、1例,总有效率各100%、96.7%,总有效率无显著差异[8]。
4.肠易激综合征 以本方随证加减治疗脾肾虚寒型肠易激综合征39例,对照组22例予匹维溴铵,疗程4周。结果:两组治愈各4例、2例,显效各28例、14例,有效各5例、4例,无效各2例、2例,总有效率各94.87%、90.91%[9]。腹泻型肠易激综合征86例,病程1~15年。治疗组54例四神丸改汤随证加味,对照组32例服双岐杆菌乳杆菌三联活菌片,1个月为1个疗程,治疗1~2个疗程。结果:两组各治愈33例、8例,好转各17例、9例,无效各4例、15例,总有效率各为92.59%、53.13%,总有效率以治疗组为优(P<0.01)。停药8个月后,两组各复发4例、7例,复发率各为8%、41.18%,治疗组复发率低于对照组(P<0.01)[10]。
5.糖尿病泄泻 以本方加花椒、芡实、金樱子治疗53例,7天1疗程,2个疗程后统计疗效。结果:显效38例,有效12例,无效3例,总有效率为94.3%[11]。以本方随证加减治疗38例,结果治愈33例,有效5例[12]。
6.神经性尿频 治疗小儿神经性尿频60例,以肉豆蔻、吴茱萸、补骨脂、五味子等份共为细末,蜂蜜调成糊状,敷于神阙、关元、中极和双侧肾俞穴,胶布固定,3日取掉,3次为1疗程。结果:1疗程痊愈27例,2疗程痊愈18例,3疗程痊愈8例,有效3例,无效2例,有效率96%,治愈率88%[13]。
7.遗尿 以本方加益智仁为基本方,随证加减,装入猪膀胱,煮熟食肉,治疗25例。结果:显效17例,好转7例,无效1例[14]。以本方随证加减治疗43例,结果:治愈31例,好转10例,未愈2例,治愈率为72%,总有效率为95%[15]。
8.虚寒便秘 以本方加川椒、硫磺为丸,治疗62例。患者年龄均在40岁以上。结果:痊愈18例,好转32例,无效12例。其中,服药1料者为41例,服药2料者为21例[16]。
9.其他 本方还可用于溃疡性结肠炎、婴儿鼠伤寒沙门菌肠炎、过敏性鼻炎等疾病[17~20],以及多种在五更发作的病症,如五更流涎、咳喘、发痉、发热、头痛、项背强、心痛、腹痛、腰痛等[21,22]。
【实验研究】
1.对免疫功能的影响 四神丸(汤)能升高脾虚泄泻大鼠模型十二指肠黏膜分泌型 IgA分泌量和血清L-2含量,从而改善肠道的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功能[23]。
2.对肠道保护作用 四神丸能使脾虚小鼠结肠壁肌层厚度增加,杯状细胞数量增多,肠粘膜微绒毛排列紊乱、线粒体肿胀显著改善,提示:四神丸对脾虚小鼠具有促进损伤肠组织恢复的作用[24]。四神丸能降低溃疡性结肠炎小鼠模型的结肠指数、结肠损伤评分及病理组织学评分,明显缓解结肠损伤局部的充血水肿,减轻炎症细胞浸润程度,减少溃疡数目,抑制结肠上皮细胞凋亡速度,减轻损伤程度,促进结肠上皮损伤修复和溃疡愈合[25]。
3.抗炎作用机制 对溃疡性结肠炎小鼠模型,四神丸能升高L-10、TGF-β表达水平,说明对溃疡性结肠炎结肠黏膜的修复作用可能是通过升高L-10、TGF-β等抗炎因子的水平,借此抑制单核细胞及T细胞等细胞的活性,减少TNF-α等促炎因子的分泌,调整促抗炎因子之间的平衡而实现的[25]。
4.菌群调节作用 四神丸能使脾虚小鼠肠杆菌、肠球菌、双歧杆菌、类杆菌、乳酸杆菌数量逐渐恢复正常,提示:四神丸有调整脾虚小鼠肠道菌群的作用[24]。
5.止泻作用 四神丸可明显抑制大黄所致小鼠腹泻的次数,减轻腹泻的程度,降低蓖麻油所致腹泻小鼠的稀便率、稀便级与腹泻指数,抑制正常小鼠的小肠推进运动,拮抗溴吡斯的明所致的小鼠小肠运动亢进。表明本方具有良好的涩肠止泻功能,其作用可能是通过抗胆碱和直接作用于胃肠道平滑肌而实现的[26]。
6.对离体小肠运动的影响 四神丸对家兔离体肠管的自发活动有明显抑制作用,对乙酰胆碱和氯化钡所引起的肠管痉挛性收缩有明显的对抗作用及显著的阻断作用,提示本药对肠管平滑肌有直接抑制作用。其抗乙酰胆碱作用与阿托品相似,因此本药也可能具有M受体阻断作用;与肾上腺素抑制肠管作用的比较表明,这种抑制作用不是通过α-受体而实现的[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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