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膝 Niuxi
【别名】牛茎(《广雅》)，百倍(《神农本草经》)，山苋菜、对节菜(《本草纲目》)，鸡胶骨(《闽东本草》)，怀牛膝(《本草便读》)。
【来源】牛膝，始载于《神农本草经》，列草部上品。《本草纲目》引陶弘景语曰：“其茎有节，似牛膝，故以为名。”苋科植物牛膝Achyranthes bidentata B1．的干燥根，习称“怀牛膝”，主产于古时怀庆府一带，即今河南武陟、温县、孟县、博爱、沁阳、辉县等地，为四大怀药之一，河北、山西、山东、江苏及辽宁等省也有出产。苋科植物川牛膝Cyathula officinalis Kuan，又分两种，其中甜牛膝主产于四川、云南、贵州等省，麻牛膝主产于四川西部，贵州、云南、福建等省亦产。野生与栽培均有。
【采收炮制】怀牛膝冬季茎叶枯萎时采挖，除去须根及泥沙，捆成小把，晒至干皱后，用硫黄熏二次，将顶端切齐，晒干。川牛膝秋冬二季采挖，除去芦头、须根及泥沙，炕或晒至半干，堆放回润，再炕或晒干。生用或酒炙用。
【商品规格】栽培比野生的品质为优。怀牛膝商品按大小分为头肥、二肥及平条等规格，现仅分一、二、三等。以身干、皮细、肉肥、条长、色灰黄、味甘者为佳。川牛膝商品过去有头拐、二拐等规格，目前按大小分为一、二、三等和统装、等外。皆以身干、条大质柔软、油润、色黄棕色者为佳。
按《中国药典》(2010年版一部)规定：怀牛膝水分不得过15．0％，总灰分不得过9．0％；用热浸法(水饱和正丁醇为溶剂)测定的浸出物不得少于6．5％，按干燥品计算，含β-蜕皮甾酮(C27H44O7)不得少于0．030％。川牛膝水分不得过16．0％；总灰分不得过8．0％；用冷浸法(照水溶性浸出物测定法)测定的浸出物不得少于65．0％。
【药性】苦、甘、酸，平。归肝、肾经。
【功效】活血通经，引火(血)下行，补肝肾，强筋骨，利水通淋。
【应用】
1．痛经经闭、产后腹痛、胞衣不下 本品入血分，性善下行，能活血祛瘀而通经，对妇人瘀滞痛经、经闭、月经不调及产后腹痛、难产、胞衣不下诸症每多应用，诚如《本草正义》所谓“所主皆气血壅滞之病”。如治妇人血瘀经闭、痛经、月经不调，常与桃仁、当归、红花等配伍，如《医林改错》血府逐瘀汤；亦可配伍川芎、三棱、莪术，如《妇科准绳》三棱丸；如治胞衣不下，可与当归、瞿麦、冬葵子等同用，如《备急千金要方》牛膝汤。
2．跌打损伤、瘀滞作痛 本品能散血破瘀以疗伤，故跌打损伤亦多应用。如治金疮作痛，《梅师方》以生牛膝捣敷；治跌损骨折，内痛外肿，可与骨碎补、自然铜等药同用，如《仙授理伤续断秘方》大红丸；如治扭挫伤筋，可与续断、红花、当归等药同用，如《伤科补要》舒筋活血汤、壮筋养血汤。
3．上部火热证 本品味苦泄降，能导火热下行，以降上炎之火。对于因热迫血溢所致之吐血、衄血，可与小蓟、白茅根、栀子等同用；治火热上炎、阴虚火旺所致之牙龈肿痛，口舌生疮，可与熟地黄、知母、石膏等药同用，如《景岳全书》玉女煎；治疗肝阳上亢、肝风内动所致之眩晕头痛、目赤等症，可与赭石、生牡蛎、生龟甲等药配伍，如《医学衷中参西录》镇肝熄风汤。
4．腰膝酸痛，下肢痿软 本品既能补肝肾、强腰膝，又能活血通经，利关节，故善治下部腰膝关节酸痛等症。治腰膝筋骨酸软无力，可与川椒、炮附子等共为粗末，浸酒饮服或糊丸服，如《景岳全书》酒浸牛藤丸，亦可配伍续断、杜仲、补骨脂等药，如《扶寿精方》续断丸，治肝肾亏虚，感受风寒湿邪，腰膝疼痛，常与独活、桑寄生、杜仲等药配伍，如《备急千金要方》独活寄生汤；治湿热下注，两足麻木，下肢痿弱，常配黄柏、薏苡仁、苍术同用，如《全国中成药处方集》四妙丸。
5．淋证、水肿，小便不利 本品性善下行，能利尿通淋。若治热淋、血淋、石淋，可与滑石、瞿麦、冬葵子等药配伍，如《备急千金要方》牛膝汤；治水肿、小便不利，可与车前子、泽泻、茯苓等药配伍，如《济生方》加味肾气丸。
6．癥瘕积聚 本品能活血通脉以消散癥瘕。治腹内血结，暴得癥瘕，疼痛难忍，《补缺肘后方》单用酒煎服；亦可与干漆、生地黄合用，如《三因方》万病丸。
此外，本品又能苦泄清热，消痈散肿。还可用治痈疽疮疖、喉痹、咽痛。如治痈疖已溃，可单用捣敷，治喉痹、咽痛，《本草纲目》以之配艾叶同用。
【用法用量】煎服，6～15g。活血通经、引火(血)下行、利水通淋宜生用；补肝肾，强筋骨宜酒炙用。
【使用注意】孕妇及月经过多者忌用，肾虚遗精、滑精、脾虚泄泻者慎用。
【鉴别用药】牛膝有川牛膝和怀牛膝之分。二者均能活血通经、引火(血)下行、补肝肾、强筋骨、利尿通淋。但川牛膝偏于活血祛瘀、通利关节，怀牛膝偏于补肝肾、强筋骨。
【药论】
1．《神农本草经》：“主寒湿痿痹，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逐血气，伤热火烂，堕胎。”
2．《滇南本草》：“止筋骨疼，强筋舒筋，止腰膝酸麻，破瘀堕胎。”
3．《本草纲目》：“治久疟寒热，五淋尿血，茎中痛，下痢，喉痹口疮齿痛，痈肿恶疮伤折。”“牛膝乃足厥阴、少阴之药。所主之病，大抵得酒则能补肝肾，生用则能去恶血，二者而已。”
4．《医学衷中参西录》：“牛膝，原为补益之品，而善引气血下注，是以用药欲其下行者，恒以之为引经。故善治肾虚腰疼腿疼，或膝疼不能屈伸，或腿痿不能任地。兼治女子月闭血枯，催生下胎。又善治淋疼，通利小便，此皆其力善下行之效也。……愚因悟得此理，用以治脑充血证，伍以赭石、龙骨、牡蛎诸重坠收敛之品，莫不随手奏效，治愈者不胜记也。”
【现代研究】
(一)化学成分
牛膝主含三萜类、甾体类、多糖类成分。三萜类成分为三萜皂苷，水解后可生成齐墩果酸和糖。甾体类有蜕皮甾酮、牛膝甾酮、紫茎牛膝甾酮。多糖类有一个活性寡糖，系由六个葡萄糖残基和三个甘露糖残基构成。还含有一个免疫活性的肽多糖(ABAB)，由D-葡萄糖酸、D-半乳糖、D-半乳糖酸、L-阿拉伯糖和L-鼠李糖组成。此外，牛膝含有精氨酸、甘氨酸、酪氨酸等十二种氨基酸，以及生物碱类、香豆素类等化合物和铁、锰、铜、锌及钴等微量元素。
(二)药理作用
1．免疫调节作用
(1)对正常小鼠的免疫调节作用：牛膝多糖(ABPS)能提高小鼠单核巨噬细胞功能，显著增加小鼠血清溶血素水平和抗体形成细胞数量，但对DNFB诱导的变态反应无显著影响[1]。
(2)对荷瘤小鼠的免疫调节作用：牛膝多糖50mg／(kg·d)腹腔注射7天能使S180荷瘤小鼠天然杀伤细胞活性上升；对细菌脂多糖0．1mg／kg诱生的血清肿瘤坏死因子-α显著增加；牛膝多糖50～80μg／ml体外可增强巨噬细胞对S180的杀伤作用。小鼠腹腔注射牛膝多糖100、200mg／(kg·d)×8天，可以增强H-221腹水型肝癌小鼠的NK细胞和IL-2激活的淋巴因子，激活杀伤细胞的抑瘤活性，并显著提高小鼠的TNF-α与白细胞介素-2的产生水平，其效果与ip猪苓多糖注射液40mg／(kg·d)×8天相当[2，3]。
(3)对老年鼠的免疫调节作用：牛膝多糖在体外可以提高老年小鼠T淋巴细胞的增殖能力和IL-2的分泌，50～800mg／L体外给药或100mg／kg腹腔注射可提高老年大鼠腹腔巨噬细胞TNF-α及NO的产生和NOS的活性，提高LPS诱导的PMφTNF-α及NO的产生和NOS的活性[4]。
2．抗衰老作用 怀牛膝可延长家蚕的龄期，减轻家蚕体重，并减缓家蚕身长增长[5]。怀牛膝水煎液可明显提高小鸡自发活动，对早期胚发育有明显促进作用[6]。牛膝水煎液灌服小鼠7天，可以明显改善戊巴比妥钠所致的记忆障碍，使跳台法首次跳下的潜伏期明显延长，5分钟内错误次数明显减少，使Y形臂法第3天正确反应率明显提高，且可以明显延长小鼠负荷游泳时间；灌服30天，可显著提高衰老模型小鼠超氧化物歧化酶活力，降低血浆过氧化脂质水平[7，8]。运用血清药理学方法，以体外培养的人胚肺二倍体成纤维细胞为材料，牛膝药物血清组细胞繁殖总数、吸光度值、3H-TdR掺入量等均明显高于对照组，从而表明牛膝药物血清有显著的促细胞增殖能力[9]。
3．抗病毒作用 牛膝多糖硫酸酯中A-6的抗Ⅰ型单纯疱疹病毒效果较佳，优于对照药物安西他滨(环胞苷)、亚磷酰乙酸[10]。体外抗病毒实验初步表明牛膝多糖硫酸酯有很强的抑制乙型肝炎病毒和乙型肝炎e抗原的活性，对Ⅰ型单纯性疱疹病毒也有明显的抑制力[11]。
4．抗肿瘤作用 牛膝多糖50～100mg／kg ip能显著提高S180荷瘤小鼠LAK细胞活性，50～800μg／ml体外对S180细胞无直接的胞毒作用，但能增强Mφ对S180的杀伤作用[1]。牛膝总皂苷体外对艾氏腹水癌细胞的细胞毒作用逐渐增强，体内对小鼠S180腹水型及肝瘤实体瘤的抑制率分别为56．0％和46．2％[12]。
5．对生殖系统的作用
(1)对子宫的作用：离体实验显示，对于家兔的未孕或已孕子宫、收缩无力的小鼠子宫等牛膝均有兴奋作用，而对猫子宫则未孕者弛缓，已孕者兴奋。0．125～1．0mg／ml的牛膝总皂苷均有明显兴奋大鼠子宫平滑肌的作用。表现为子宫收缩幅度增高，频率加快，张力增加，子宫收缩面积较给药前显著增高。采用牛膝总皂苷0．5mg／ml对未孕大鼠子宫颈、子宫角作用进行比较，结果给药后对大鼠宫颈张力除有一定增加外，收缩振幅及频率无明显变化；而对大鼠子宫角则有明显作用，表现为张力增加，收缩振幅增高，频率加快[13]。通过采用吲哚美辛和氯丙嗪作阻断剂探讨牛膝总皂苷对大鼠子宫兴奋的作用机理，提示牛膝兴奋大鼠子宫可能与促进前列腺素及5-HT释放有关[14]。
(2)抗生育作用：怀牛膝苯提取物50～80mg／kg对小鼠皆呈明显抗生育、抗着床及抗早孕作用；氯仿提取物80～120mg／kg呈明显抗生育、抗早孕作用，但无明显抗着床作用。当剂量增至500mg／kg或以上时，孕鼠率为零，呈现100％抗生育作用。对怀牛膝抗生育有效成分进一步筛选，得到脱皮固醇[15]。
6．对心血管系统的作用 牛膝醇提取物对离体蛙心、麻醉猫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水煎液对麻醉犬心肌亦有抑制作用。牛膝能直接扩张蛙血管，其煎剂或醇提液对麻醉犬、猫、兔等均有短暂降压作用，并可使犬肾容积缩小。血压下降时伴有呼吸兴奋。降压无快速耐受现象，其机制主要在于组胺的释放，同时也与心脏的抑制及扩张外周血管有关[16]。但从粗毛牛膝全草中分离得到的一个含有两种生物碱的混合物却能使麻醉犬血压升高，呼吸兴奋，心脏收缩加强。
7．抗炎和镇痛作用 牛膝对巴豆油致小鼠耳廓肿胀和甲醛致大鼠足跖肿胀均有显著抑制作用[17]。对酒石酸锑钾或醋酸所致“扭体反应”有明显抑制作用[16，18]。用小鼠甲醛致痛模型对不同产地牛膝的镇痛作用筛选，发现河南产怀牛膝镇痛作用最佳[19]。牛膝根200％提取液有较强的抗炎消肿作用[20]。
8．对肠管的作用 煎剂对小鼠离体肠管呈抑制作用。醇提液对家兔离体十二指肠、空肠和回肠有兴奋作用[13]。牛膝对豚鼠肠管有加强收缩作用。静脉注射对麻醉犬及正常或麻醉兔的胃运动，于短暂兴奋后转为抑制[21]。
9．利尿作用 麻醉兔或犬静脉注射牛膝煎剂或醇提液有轻度利尿作用。粗毛牛膝之混合物碱对大鼠则表现一定抗利尿作用。
10．对蛋白质同化作用 牛膝含昆虫变态甾体激素，具有强的蛋白质合成促进作用。小鼠腹腔内或经口投予蜕皮甾酮或牛膝甾酮后，发现肝脏中氨基酸合成蛋白质的量显著增加，其效果与强蛋白同化激素-4-氯睾酮的作用相似。杯苋甾酮的作用也比上述激素强。另外，蜕皮激素活性极弱的红核甾酮对于小鼠肝脏的蛋白质也呈强的促进作用。进一步又发现蛋白合成促进作用在于微粒体或多聚核蛋白体上[22，23]。
11．其他作用 促脱皮甾酮能使高血糖素、抗胰岛素血清、四氧嘧啶等所致高血糖降低。并能改善肝功、降低血浆胆固醇，以及缩短桑蚕龄期等[24]。
(三)临床报道
1．用于扩张子宫颈管
(1)试用牛膝扩张宫颈管，经78例临床观察，其中早孕人工流产73例，过期流产2例，葡萄胎3例。认为牛膝对子宫具有垂体素样作用[25]。
(2)用树枝状牛膝，劈成直径0．1～1．5cm、长5～6cm的小棒，两端修圆下端用10号医用丝捆扎，消毒后视宫颈口大小、不同酌情外用。另可用维生素B1100mg加生理盐水4ml作合谷(双)、长强等穴位封闭，以促进宫缩。结果共治疗宫颈扩张困难128例，宫颈扩张Ⅰ级21例，占16．4％，宫颈扩张Ⅱ级50例，占39％，宫颈扩张Ⅲ级39例，占30．5％，宫颈扩张18例，占14．1％。
2．治疗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川牛膝每日30～45g，水煎顿服或分两次服，治疗功血23例，一般连服2～4日后血即停止。23例中除2例子宫内膜炎加用抗生素取效外，其余均单用牛膝治愈。服药最少2剂，最多9剂，以3剂为多。随访3个月以上未见复发。
3．用于中期妊娠引产 治疗前口服求偶素及阴道擦洗三天。用药前，外阴、阴道、宫颈消毒，将系有尾线的消毒牛膝条或牛膝条束送入宫颈口，术毕在阴道深部填塞消毒纱布以防其脱出。一般在用药后10～12小时后，宫颈口自行张开，以后依次扩张情况每隔10～12小时左右另换渐次增粗的牛膝条束，直至宫口逐渐开大，有规律的宫缩不断增强为止。一般换药2～4次后，胎儿可自行娩出。共引产124例，成功者120例，达96．6％[26]。
4．治疗鼻衄 用牛膝、赭石、仙鹤草三味等量为主，治疗急性鼻衄110例，均获痊愈。
5．治疗乳糜尿 牛膝90～120g，芹菜种子45～60g，水煎服。共治21例，控制症状者14例，显效4例，无效3例，总有效率86％。
6．治疗小儿肺炎 以鲜土牛膝绞汁内服，少数病例配伍其他中药，治疗小儿肺炎26例，痊愈24例，死亡2例。
7．治疗麻疹合并喉炎 牛膝20g，甘草10g，水煎服。结果治愈117例，占98．3％；10例重症喉炎中8例痊愈[27]。
8．治疗术后肠粘连 牛膝50g，木瓜50g，浸泡于500ml白酒中，7天后饮用，每晚睡前饮用1次。共治13例，收到满意效果[28]。
9．治疗小儿急性咽炎、扁桃体炎 口服复方土牛膝颗粒(广东土牛膝、山芝麻、岗梅根、野菊花、水杨梅根、淡竹叶、一点红)，每次5～10g，3次／日，3天为一个疗程，临床疗效满意[29]。
10．治疗关节炎 单味牛膝50g水煎内服，50g水煎液冷却后用毛巾敷于患处，内服外洗的方法治疗关节炎，疗效显著。并认为牛膝剂量在40g以上方可奏效[30]。
11．用于预防肿瘤化疗所致的白细胞减少 将牛膝中提取的多糖精制而成牛膝精胶囊，在Ⅱ期临床试验中，对45例恶性肿瘤患者采取双盲随机对照分组，观察牛膝精胶囊预防化疗所致白细胞减少的作用。结果治疗组有效率(60．0％)与对照组有效率(26．7％)比较有显著性差异[31]。
(四)不良反应
促脱皮甾酮小鼠腹腔注射的LD50为6．4g／kg，牛膝甾酮为7．8g／kg，灌服时二者均79g／ kg。上述样品煎剂按60g／(kg·d)灌胃1次，连续30天，动物(小鼠)血象，肝、肾功能，主要内脏及体重、活动等与正常对照组比较，均未发生异常[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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